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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慎廷唇角敛起,下颌咬住,绷得锋利,他闭眼,脱下身上沾满体温的大衣,把她全身裹住,扯着大衣的衣襟把她拉近,她踉跄一步,他指腹在抖,去抹她泛滥的泪。
要怎么忍耐,怎么自控。
反正早已经被她判了死刑。
孟慎廷把她连同大衣拽进怀里,给她取暖,垂眼发疯地想去吻她,到底还是停住,只似有若无,一触即分地用唇轻碰过她红透的鼻尖。
烟花轰然炸响,不远处广场上新年零点的钟声震耳欲聋敲动。
孟慎廷手掌缓缓抚上她脸,在钟鸣和大雪中,他低沉地,沙哑地说。
“我们的第十八年到了,梁小姐,新年快乐。”
第70章
十八年, 她迄今为止的人生,有七八成时光都与他密密地缝合,不管她知晓多少,这些都切实存在, 早就扎根生长在她无知无觉的过去, 跟随她岁岁年年。
想撕开,剥脱得彼此毫无瓜葛, 哪里有那么简单, 几句决绝的话,一声分手,根本无法推开他, 她的感情,身体,意志, 也都无法推开他。
她竖起了无数屏障, 坚持远离他, 自我洗脑没有多么爱,分了, 回归平静,不听不看,等彼此遗忘, 才是对他最好的结果。
然而到现在, 她才揭开了那层始终罩在眼前的纱,拂掉了掩盖心底的雾气, 真正看清她自己。
原来她一直以来的果断,都是建立在无比笃定他深爱她的基础上,下意识确信她有无尽的时间可以去踟蹰自省, 慢慢选择,他会永远伫立不动,任她原地打转,直到发现他身边出现别人的时候,她终于得到了一柄重锤,迎面打碎她的虚伪。
她没那么潇洒坚决,她在意,不能心平气和,她一边说拒绝,要独立,从此两不相干,一边滋生着可耻的占有欲,暗暗紧攥着他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