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表下,究竟强弩之末到什么地步。
好似坚不可摧,也好似早已命悬一线。
孟慎廷靠在椅背上半阖眼,雕塑般维持着身体平稳如常,他昏黑视野里是她夜风中远远闪过的面容,一秒还是两秒,看清了么,她面对他的神情多震惊,多抵触,以为他又在监视她,与别人在一起时那么愉悦生动的脸,在接触到与他有关的一点消息时,都会瓦解干净。
她当然不后悔。
她只会后悔招惹过他,碰触过他。
他在分崩离析,剥离掉唯一的抑制剂,没有什么能约束他控制他,他自知疯狂,理性崩坏。
为了自控,只能远离,逼自己跨过山海,披星戴月,用距离挡住他的手和眼,给她平静自由的空间,摘掉她的锁扣,容她去重建,不能操之过急。
可她的废墟就是他,她每一步重建,都在远隔万里,连通他脉搏,推倒他的血肉。
又一个分岔口,崔良钧不得不问:“少东家,是回家吗。”
孟慎廷抬了抬眸。
家?
他哪里有过这么奢侈的东西。
青檀苑的房子,那个凌晨他最后一次回去,一件一件整理好她的东西,亲手把她的痕迹收起,抹除,直到天亮,他那时已经出问题了,再不上飞机,他会失控。
他低声说:“去春阙。”
崔良钧听到要去那套婚房,找回一点精神,及时说:“您之前要的东西,他们已经出了成品,昨天下午送到春阙的,等您去看。”
接近午夜,孟慎廷走进春阙的独栋别墅。
偌大房子里没有开灯,他在黑暗中沉默地伫立许久,缓缓抬手,打开整栋遍布天花板的星空顶,她小时候天真地望着夜空,跟沈执数头顶亮着几颗星,口没遮拦地说,如果星星不熄灭,时时刻刻挂在她头顶,那她会多高兴。
玄关柜上放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