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说出一句再见。
张若瑶后来想想,正因为人无法预知未来,所以欠了很多很多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道别。山海瀛瀛之中还有人海营营,其中荦荦大者,无非是相遇和告别,是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的离合悲欢。
......
挑了个晴天,张若瑶去了一趟海葬墓园。
其实是她临时起意,但发现那一整面巨大的海葬纪念墙,爸妈名字镌刻的那一列好像更干净,没什么尘。
闻辽说:“我是有心想把整面墙都擦
一遍的,但被陵园管理员大爷吼了一嗓子,他以为我干坏事儿来了。”
张若瑶苦笑不得:“你什么时候来的?”
闻辽揽着张若瑶肩膀,仰着头看墙上的字,看那些海浪形状的碑刻:“你管我呢?”
他是不会说的。他不会告诉张若瑶,他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心境下独自来到张若瑶爸妈的面前,说了一些什么话。
树梢动了。
风来了。
张若瑶站在纪念墙前,长久地驻足,然后和闻辽牵着手,踩着夏季匝地的浓荫,一起下山去。
当晚,老李太太的事儿有消息了。
说实话,张若瑶有点无语,尤其是她辗转来到近郊乡下,看到老李太太带着防晒帽子,在比她高的豆角架里穿梭。
大伙后来的猜测没错,李奉枝在桥底下碰见了个正捞鱼的老太太,直直愣愣地朝着人家走过去。
那人是她小时候的老邻居,她仍有印象,是因为老太太天生佝偻腰,年纪大了,佝偻得更厉害了。
这是真真正正,相隔大半生的重新相见,但俩人都还记得对方,一碰面就认出彼此,然后便是说不完的话。
老太太邀请李奉枝到她家去,反正她现在一个人住。
她家还有土偏方,说不定能治治她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