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没有日光和钟表,知道是第二天,是因为隋和光进来之后就在数心跳,粗略算着时间。
隋朱推门进来,端着一杯黑咖啡,自顧自地坐在对面翻看文件。过了许久,他放下钢笔,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
“以前在西院,我想把眼睛治好,学写字,你给我找了老師,但没有找医生。”隋朱笑了笑,回忆着。“我说老師看不起我是个半瞎,你就亲自给我当老师,教我写名字,教了十二遍……但还是没给我找医生。”
“为什么呢?”
隋和光数错了一拍心跳。
“因为你需要我……”隋朱一顿,“需要你。”
隋和光不说话,隋朱反倒更高兴了一点,继续低头批阅,又过了大约半小时,他叫人送来两份简餐,把其中一盘推到隋和光面前,还解开了镣铐:“吃一点,你臉色不好。”
隋和光不为难自己,一口一口细细咀嚼。
隋朱不是想让隋和光招认什么,他只是要折磨隋和光而已。
隋和光没有算到一点:隋朱在最该□□的时候,强行抓人,闹得满城风雨——是真疯了,还是另有倚仗?他确定总统会保他?
但据隋和光所知,南边那位总统勉强算个正派人物,最在意名声。
金陵会有人来跟隋朱斗。但在那之前,隋和光得先活下去。
隋和光控制自己只吃五六分饱,既是为了避免犯困,也是减少肠胃压力。
隋朱没有动自己的盘子,只是看隋和光,看人安然进食,周身气场越发不善。隋和光感知到了,加快吞咽——他怕隋朱砸盘子。
隋朱还被他当姑娘养的时候,气性也相当大,往往隋和光一周不回、或者回来晚了,隋朱就会砸花瓶泄气,但他很有分寸,砸的都是不值錢的玻璃瓶。
他会故意扎破手,等着隋和光把碎渣子一点一点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