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不知道她是你。”
裴夕舟恍若未闻,一错不错地?望着?她。
“猎场大火之后,我寻了好久,只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中寻到?半截破碎的白玉面?具。”
“我说过?要赠你一枚簪子的。”
梅长?君后退的动作才慢慢停了。
“你那明明是被我诓了,为了脱身时?哄人的。”
“不是不愿在?我身边多留吗?”
裴夕舟哑声道:“是我的错。”
他回想,那真是他二十余年里最单纯、最傻气的时?候。
明明一开始便?动了心?,偏偏自矜到?让人生了误会?,然后在?生死一线被救,活了命,丢了她。
后来,他好像也没有太多长?进。
新的身份下,两人因朝政有了分歧,他也总后退一步,妥协里透着?冰冷。在?沈首辅的设计下,他与北疆有了往来,明明只是为了去查一个虚假的墨苑线索,却瞒得她渐渐心?寒,以?致后来种种……
他本应该告诉她的。
心?口一阵绞痛,他却仍不放下抓着?她衣角的手,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同她解释。
一桩桩,一件件。
诸多憾事几乎透入骨髓,夜夜梦回,从未忘记。
梅长?君听他从嘉平四十六年讲到?景元七年。
嘉平四十六年冬,少年国?师遇见足以?动人心?弦的杀手,在?新旧朝更迭之际痛失所爱。
景元初年冬,封心?自锁的臣子遇见拿下他梅枝的长?公主。
景元三年冬,陛下赐婚,喝醉的驸马在?进新房前刻好了一枚迟到?的玉簪,却不知那本该送给他的新娘。
景元六年上元夜,又一次死别,灯山烬,天地?寒,所有过?往骤然成海,浪潮涛涛向他压来。
景元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