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清冷,邙山的一草一木都像泡满了水,偶有小兽掠过水洼。那座宅院在黑夜中散发着昏黄的灯火,静候夜归人。
陆鸢鸢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推开了门扉。吱呀一声,屋中的烛光倾泻而出。她一眼就看见厅中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棋盘,棋子七零八落地散落在旁。段阑生披着一袭旧衣,发带松松绑住长发,手中捻着一枚棋子。
烛芯燃烧,恬静安然。段阑生垂着头,支着腮,因为看不清他额头上妖异的火焰纹,恍惚像是看见了从前在蜀山的他。
在他颈旁,亲密地拱着一颗毛茸茸的小狐狸脑袋。小家伙懒得很,手脚又短,却有几分小聪明,看好下一步棋怎么走了,便翘起其中一条尾巴,用尾巴尖尖推一下棋子。
然而,他尾巴太粗了,棋子又放得密。每次尾巴在棋盘上穿过,都会造成摩西分海一样的效果,两旁无辜的棋子危险地晃荡着。
父子俩一边下棋,一边低声说话。察觉到她进门,说话声便停了下来。一人一狐同时抬头,一双眼潋滟,一双眼圆溜,齐刷刷地望了过来,看起来竟有几分逗趣。
陆鸢鸢被两道目光钉在原地,犹疑了一下要不要说一句自己为何晚归。但段阑生似乎没有对她的晚归刨根问底的意思,他露出微笑:“你回来了,吃了东西没有?”
陆鸢鸢心中莫名竖起的戒备霎时一松,摇了摇头。段阑生注意到她的视线在桌子上,解释道:“这就是我中午和你说过的那盘棋,我想先把汤圆教会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
他的手虚按在桌子上,站起来,又笑了一下,道:“你歇一歇,厨房有晚饭,我去热一下,给你盛过来。”
今天的晚饭也是段阑生亲手做的,鲜嫩的山野小菜与鸡肉铺在碟上。陆鸢鸢已经升了仙籍,不会因为忙了一天就饿肚子,可闻到香味,她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胃部蠕动了一下,唾沫也开始分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