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玄城中,高台楼上。
一个身形颀长瘦削的男子抱臂而立,狂风刮起他银白的衣角,吹动他发辫尾端的红玉珠子。
他半眯着眼睛,抬手摸了摸朱砂色抹额上嵌着的那颗老虎图案的金珠,虎牙在唇畔磨了磨,神色难辨。
这实在是一个美少年,恣睢不羁,狂妄随意,危险而明艳,天生生得一双笑眼,是以不笑也有三分笑意,笑时更如凌霄花绽于余霞。一双流金的琥珀色眼瞳,昭示了浓烈决绝,亦显出他与众不同的身份。
谢既立于楼檐,似笑非笑地望着城中流动的人群,如同睥睨着一群碌碌无为的蝼蚁。
自从到妖界走了一遭之后,似乎是受到了某种感应,他愈发头疼的厉害,几次陷入梦魇。
他梦魇发作不是第一次,这次却有了不同,他隐隐瞧见了九玄城的王宫,又恍惚见到了槐安真人的脸,无数碎片重叠在一处,令人难辨虚实。
可这同时也让他意识到,槐安真人有事情瞒着他。
谢既直觉敏锐,是以此次并未惊动旁人,回了月微宫也并未如从前发作时一般,待在无忧崖下的石洞中缓解症状。他忍着灵府的灼烧,决定还是要查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难看出,这一切与他的过去息息相关。谢既从来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无论是自己的过去还是其他人的,左右不过是黄土堆,旧纸张,没有追根问底的必要。
他想要活得快活,就不能做一个明白人。
所以即便是对锋金人有着刻入骨子里的憎恶,识海中的滔天业火经久不散,梦魇中反复出现同一个场景,他也从来没有去探究这一切是为什么。
谢既对沉湎过去,忽略现在的人多少心有不屑,更是明明白白地身体力行,与这样的人画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于他而言,人应该生在明日。
不是所有疑惑都需要解开,真相也没必要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