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眼皮上感觉有了光。突然间,泥土、江水、草木的气息都没有了。
很累,太累了,他像是已经生长进土里,成了消融的植物,没力气了。
但有人在喊,许警官!加油!
许队!
老大!
许城!——
巨大的痛苦,疲累,像是沉浸在塞满了白色棉织物的深水里,奋力地往上挣扎,没了力气,停了下去。又过很久,他再次努力,往上,朝光游去。
消毒水……
许城缓缓睁开眼睛,首先看到挂在口鼻上的呼吸器,浅蓝色的玻璃罩子随着他沉沉的呼吸,一下微白,一下透明。
最先扑到他面前的是许敏敏,她眼睛哭成核桃,握住他的手,涕泗横流。
许城想冲她浅笑下,但头颅、胸腔处的剧痛扯动他神经,他没能做出多的表情。只极轻地摆了下头,示意没事。
袁庆春劝:“别哭了,孩子刚醒,要休息。你这么激动,影响他了。”
“是是是。”许敏敏忙着擦泪,退去一旁,“我去找医生。”
肖文慧上前一步,温柔而怜惜地凝视他。做过他三年班主任,这孩子的心,她都懂。她含着泪,冲病床上的许城竖了个大拇指。
许城张了张口,有话要说。
肖文慧耳朵凑过去,听到气若游丝的一句:“肖老师,我不欠李知渠了。”
肖文慧霎时涌出热泪:“傻孩子,你从来就不欠他。是我们该谢谢你啊。”她伏在床边,抽动着哭起来。
许城很轻地摸摸她的手。她又抬头,哽咽:“一切都好了。你快好起来。”
许城疲累的眼睛却在病房里搜寻,一眼看到站在人群最外延的姜皙。她一双眼睛胶一样黏在他脸上,红彤彤、湿漉漉,因蓄满了水而晶亮。
许城的目光穿越了人影和她交汇,轻轻地,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