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铮亮说:“我现在到手四千多吧,我们主任一个月六千。”
艾辰说:“那你挣得也太少了。念了二十几年书,最后就比饭馆里开啤酒瓶的服务员多挣一千块钱。人家要是算上开啤酒瓶盖的绩效奖金,还比你多一千块。不过我跟你讲,这都是暂时的,不可能总这样。我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我知道,要是书读得越多挣钱越少,那谁还念书,满大街大老粗,谁给人看病?”
刘铮亮说:“先得把当医生总挨欺负这个事解决了,你尊重知识了,才有人愿意当医生,才有人想考医学专业。我们上学那会儿把读医学院当什么?当成让家里人彻底改善生活质量的一条路。现在哪家孩子考大学要是问我读什么专业,我都在想,要不要给他们劝退。”
艾辰问:“你怀念和平医院吗?”
刘铮亮说:“说实话,我现在还在想,能用什么办法回去。那有一种氛围,是别的地方没有的。”
艾辰问:“什么氛围?”
刘铮亮说:“你就比如地方上的医院吧,大部分人固然正直,可医生也不是圣人,评职称、抢课题,研究成果谁主导,这些利益问题,你肯定看不着部门主任怎么欺负带课题的教授,教授欺负主治大夫,主治大夫欺负研究生,研究生欺负好欺负的研究生。这些毛病,有人的地方就都有,有人的地方就有左中右,就有斗争。评职称评先进,干什么事都得有个长幼尊卑。这些毛病,以我的性格,肯定一天都待不了。但是万幸啊,和平医院没有。和平医院有一种对专业能力的尊重,那种每天都在获取知识的幸福感,是最值得怀念的。”
艾辰问:“知识分子耍起心眼,最厉害。那你在二院挨欺负吗?”
刘铮亮说:“我在这儿也没想长待,再说这小医院没课题,也没科研,人际关系反而更简单。我倒觉得挺快乐的。”
两个人聊到晚上九点多,艾辰才依依不舍把刘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