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明明白白的,难受。高兴的是你还能容忍他,不会把他扔那不管了。病人到这时候,都这样,通过折磨家属,获得安全感。他一看他这么对你,你都不离不弃,他心里头就踏实了。不过这玩意儿没完,过几天他哪根筋又搭错了,又跟你来劲,还是这一套,重来一遍。你忍着点就行了,没别的办法。”
苏静她老公就喜欢这么折磨人,你买大米粥吧,他说胃里酸;你买小米粥吧,他说嘴里牙碜;你说爱吃不吃,他就说我病成这样你也不知道心疼我,咋的,等我死了跟别人跑啊?我告诉你,我死不了,我胳膊腿哪儿哪儿都利索,你等我好了,我再用你一下,我这个名以后倒着写。
苏静已经被他折磨废了,她跟窦丽萍聊天的时候说:“厂里有老爷们儿对我好的,一听他身体不行,够着往上凑,上班的时候就喜欢黏着,开着玩笑带点儿色。那小眼神里上下求索,小表情就跟发电报似的,滴答滴答传递信号,就等着我一声哨响,老爷们儿就能马上替补上场。那生龙活虎的,天天瞧着没吃过一口的酸菜馅饺子,冷不丁给他咬一口吃下去,烫嘴也往下咽。可不像这老夫老妻,怎么的,饺子不蘸醋,嘴里都没味了,瞅都不多瞅一眼了。好不容易瞅你一眼,还嫌你这个饺子糗了,黏汤带水的,看不上眼了,还天天损你几句。谁受这憋屈气……”
窦丽萍说:“你可别这样,咱都有家有业的,你老爷们儿还在呢。”
苏静说:“有老爷们儿怎么的,那足球比赛有守门员不照样进球嘛。哪天我实在受不了那份气,咱也解解乏,找个老爷们儿给捋一捋,不求别的,我就图一个不受气。凭啥呀,吃喝拉撒挣钱买菜全是我,到头来不给一个好脸。姐,我跟你说,我受够了。别看我现在天天伺候他,真要有那一天我哭不出来……他实在太烦人了。”
窦丽萍说:“你说的都是气话,那外面的老爷们儿还不是图你身子,都是走肾的,能走心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