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着头抱住他,靠到他肩膀上,哭着叫他:“……阿宝……”像淞沪战场的废墟上靠着他的背,苏州长夜里偎依在他怀里,霞飞坊的清晨里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时一样叫他。
第50章
傍晚,他们一起从西摩路的小菜场走出来,阿宝手上拎着菜篮子,里头装着刚买的番茄、牛肉和卷心菜。
蕴薇挽着他另一边手臂,笑着说:“现在材料总算齐了,连黄油家里都有,你总不能再说像涮锅水了。”
阿宝也笑:“多少年了。你还记得啊。”
蕴薇侧头看他:“记得啊,那时候你嘴上说像涮锅水,结果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回到家,两个人挤在小厨房里,一个切菜,一个上锅炒。
吃过了晚饭,他们挽着手出去散步,夜里睡觉也抱在一起。
蕴薇又开始替阿宝配衣服,她打开他的衣柜,把那不多的几件衣服都翻看了一遍,撇着嘴,头摇了又摇:“你都买的什么衣服,没一件像样的。”
她说着,拎起一件藏青色西装外套往他身上掖着:“你现在不适合穿藏青了,老早年纪轻,穿暗色显得人沉稳,现在……”
阿宝笑着一把揽住她:“嫌我老了咯。”
蕴薇一本正经地端详他:“比起以前……是老了点。不过嘛……底子还在,还有得救。”
秋天到冬天,他不再每天早上匆匆赶去领事馆,她也不急着去学校,不该谈的事,都有默契地闭口不谈,好像回到了七年前的霞飞坊。
只是静安寺路听不见小囡的哭声,也没有木地板的吱呀声,更闻不到煤灰的呛味,炒菜的油味,这里的人说话都压低声音,走路也轻手轻脚,生怕惹人注意。
45年开年,某些变化来得猝不及防。
初春的一个晚上,几个亲日商人请了一群日本军官和商界人士到卡尔登大戏院看京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