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年看他在座上磨了好一会儿,左右无事,便把玩着手中折扇,很有耐心地想听杨倪林接下来说什么。
杨倪林看上去是真的非常纠结。
如若不是在这样严肃正经还有旁人的场合,他怕是要真的抓耳挠腮面露苦恼了。
沈溪年微微挑眉,此时已经确定至少在自己所知的名单里,谢家并没有交好过杨倪林的过往。
那边的裴度压下了一群无言以对心服口服的刺头,却没有开始讲课,反而连出十几道问策,一时间厅中寂静,学子们都憋着一股气聚精会神思索。
杨倪林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拱手向沈溪年一礼:“杨某双亲早逝,若非谢家帮扶资助,绝难入学院求知,如若家主不弃,杨某愿为家主效犬马之劳。”
沈溪年眯起眼:“你说,谢家曾帮扶资助于你?”
“…倪林的回答有些犹豫。
“说谎。”沈溪年冷淡勾唇,“我谢家是商贾之家,从不做那种好事不留名的清雅之举,账面上花出去的每一笔银子都有记录,可没有杨学子的名字。”
杨倪林的脸上顿时露出一种近乎窘迫的神情。
那并不是说话被戳穿的心虚,而更像是的确有难言之隐。
杨倪林看看周围,确定他们所在的角落没有旁人能听到,便更靠近沈溪年两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道:“我……我出生自南溪阁,五年前被谢夫人买下……而后、而后……就被送来了书院……”
说实话,杨倪林其实自己也不明白他怎么就被塞进了文津书院里。
但既来之则安之,在哪都是生活,他索性就什么都学,什么都打听——但是一别数年,他的年纪学业都足够从书院毕业离开了,也没等到谢家有什么消息。
南溪阁。
啊……
呃。
沈溪年嘴角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