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聿珣自方才起就显得有些跑神。待谢蕴脚步轻快地离去,他仍立在原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谢临见他目光飘忽,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侯爷这是神游到哪儿去了?”
温聿珣倏然回神,沉吟片刻,低声问道:“你当年科举……”
谢临了然颔首:“是,我故意只中了探花。状元太过惹眼,那时还不是时候。”
温聿珣顿了顿,半晌才道:“遗憾吗?现下是时候了。明年科举,你要不要……”
他话没说完,未尽之意却很明显。
谢临闻言微怔,而后失笑摇头:“没这个必要。我并不觉得遗憾。”他语气平和,是真心实意的无所谓,“你知我向来不重这些虚名。何况如今身居学士之位,再去与学子争榜,像什么样子?”
“也是,是我多虑了。”见他是真不在意,温聿珣也舒展眉宇,甚至有心开起了玩笑:“若真去了,岂不是要抢未来女状元的风头?”
“侯爷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谢临眼含笑意,“阿蕴天资聪颖,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青出于蓝。”
八月初六,陆府喜灯高悬,宾客盈门。
谢临亲自送了谢蕴出嫁。他执起妹妹的手,轻轻放在陆怀远掌心,三个人的目光在红绸摇曳的光影中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喜炮接连响起,震得人心里都跟着发烫。廊下檐间,大红喜绸在微风里轻扬。陆怀远小心翼翼地牵着谢蕴走过铺满红毡的庭院,时不时侧首看她,眼底的欢喜满得快要溢出来。宾客们的笑声、祝福声融成一片暖融融的热闹。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谢蕴凤冠上的珍珠随着行礼轻轻摇曳,陆怀远伸手虚扶住她的手臂,两人在满堂喝彩中从盖头的缝隙中相视而笑。
礼成时,漫天彩纸纷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