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缓缓伸出手,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着,最终极轻地落在温聿珣胸前一道早已长出新肉的粉色疤痕上。指腹下的肌肤带着温热的生命力。
谢临从未如此深切地意识到,这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疤痕背后,是一次次他未曾亲眼所见的九死一生。在他不知道的岁月里,在他安然居于京城时,这个人曾无数次像此刻般与死神擦肩而过。
那些以命相搏的凶险,那些鲜血淋漓的瞬间,最终都被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军功”,而所有这些累累伤痕换来的功勋,到头来,竟只换得一个……“强娶”他的机会。
……谢临总觉得从侧面刺中温聿珣的那个刺客,后者本来是可以躲开的。可一旦他躲了,暴露在刺客攻击范围内的就是谢临。
谢临扯了扯唇角,仿佛骤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缓缓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了温聿珣手臂上。
——
温聿珣在昏沉中反反复复醒了几次,却只是短暂地睁眼了几秒,很快便再次陷入昏睡。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几乎本能地吞咽着喂到嘴边的流食。谢临小心地将温热的米汤和药膳一勺勺渡过去,看着他喉结滚动着咽下,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些许。
直到第二日午后,温聿珣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撑开了一道缝隙。涣散的目光在帐内茫然游移了片刻,随即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第一时间便落定在床边。
谢临依旧维持着几乎未曾变过的守候姿势坐在那里,只是此刻正抵着手臂小憩,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
温聿珣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化作两声压抑的轻咳。
几乎是同时,原本趴着快要睡着的谢临猛地惊醒,几乎是弹坐起来,布满血丝的双眼立刻锁住他,一连串的问话又急又哑:
“怎么了?难不难受?要喝水吗?”
温聿珣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