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写到,荧惑星和镇星的交合尚未归位,若如之前所言,佞臣犹在西北。可成王已然南下,那西北之孽卿,又当是何人?
连上钟义寒先前的那封奏疏,“枫露岭”三个字几乎要呼之欲出。
很快,不知从哪里传出的流言如蛛网般在言官之间开始迅速蔓延滋生。推杯换盏时,同窗故旧间,人们自以为隐秘的交谈着从未被世人所知的宫廷秘辛。生下皇帝的那个女人,她仇视着宫廷,仇视着先帝,也仇视着与她骨血相连的那个孩子,她的怨气被压在枫露岭下久久不能逃脱。
于是,有几个胆子大的率先站去了对立面上,上书称为保国祚,傅娘娘的灵柩不能迁入皇陵之中,龙脉国本,经不得怨气载道。
内阁紧张的如同一根绷紧了的细线,如履薄冰的将奏本呈送御前,预备着一场血雨腥风的到来。可谁知,乾清宫内依旧没有动静,照样留中不发。 皇帝态度的暧昧模糊,让观望下场的官员又闻到了新的风向,跟风阻止移陵的人竟越来越多,两派竟有了分庭抗礼之势,新仇旧怨叠加在一起,口诛笔伐上越发战势酣然。
就在这场骂战发酵到第三日时,皇帝突然一道中旨下到了内阁,命将其生母的灵柩移出京城,发送回其故籍福建。
此时一出,打口舌战的两派不约而同的都噤了声。且不说自开朝百年来,从未有宫妃葬回原籍的先例,便是在民间,也未有子女将父母安葬两地的不贤不孝之事。
这无异于皇帝亲口昭告天下,他已自绝于母族,他的身份在皇族宗谱中会永远留下一个阴影。
也就是在这一天的夜晚,杨怀简终于在乾清宫见到了已多日不朝的景熙皇帝。
御书房内,宁澈独自倚靠在雕工繁复的龙椅靠背上,脸色涔白,额角被花纹硌到的地方让他觉得有些疼痛,可是他并没有兴致哪怕多挪动一分。
听到衣袍曳地的声音,他才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