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车辙压过地面的声音自远处的宫道传来,一辆辆木板车上载着硕大的木桶,是净军也来等着出宫门了。
这些人是这皇宫中最下等的差役,都是辛苦讨生活的人。
天色被即将到来的新一日洗的越来越浅,终是到了宫门要开启的时候了。
夏绫排在人群中,等待着那两扇沉重的朱门缓缓开启。有来自万岁山的风,从那逐渐变宽的门隙间灌进来,吹得她禁不住眯起了眼。
要出宫的内侍,拉着沉重的木车,无声的依次序向宫门走去。夏绫跟在他们身后,元武门近在咫尺了。
就在这天色既白的时候,背后忽而传来两声狗叫,逆着风送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的脊背耸然一僵,指甲狠狠的扣进掌心。
夏绫没有回头,提了脚步却向宫门走得越发急促。
她解下腰间的乌木牌,递给门官去记牌子。对方伸手去接,可夏绫迟疑着又将手往后缩了缩。
门官斜了她一眼:“你到底走不走?”
“对不住公公,给您吧。”夏绫伸出手,将牌子递了出去。 她侧身站在恢宏的门楼前,就在门官记牌子的这一会,还是稍稍向门内偏了脸。
就瞥这一眼。
空寂无人的宫道里,小铃铛蹲在路中央,直勾勾的看着她,双眼湿漉漉的,目光中的期待尚未熄灭。
久远的记忆霎时间被吹醒。那是夏绫很小的时候,母亲把她卖到人牙子手中,她也是这样湿漉漉着看向娘亲的背影,企盼着她能回头再看自己一次。
“好了,走吧。”门官打断了她的思绪,将乌木牌还给她,又去喊下一个人。
夏绫道了谢,将行囊往肩上颠了颠,只身走出了宫门。
她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万岁山,和缓的山头在天幕下沉静的耸立着。已是初冬了,北京城的冬日,天空中少有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