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大点官,也不看看时辰,非得闭门后进城,找驿站住一晚也不成?
云济和监门小吏刚聊了几句,郑侠就赶了回来。却见他幞头歪斜,衣衫不整,鞋也丢了一只,脸上甚至青一片紫一片,随身的包裹也不知所踪。郑侠愤愤不已道:“岂有此理?居然恩将仇报,抢我的包裹,真是人心叵测,人心叵测啊!”
“吃亏了吧,大圣人!”狄依依幸灾乐祸,“空怀一腔正义,却全然不知世道险恶。让我猜一猜,不会是施救不成,还被灾民抢了吧?”
在她讥讽之下,郑侠反倒镇定下来,怅然道:“这也怪不得灾民,能做到渴不饮盗泉水的,天下又有几人?礼义廉耻喂养不了这辘辘饥肠,被逼为贼,百姓何辜?”
众人不胜唏嘘,相携入城。
在陈留的街道上走了不久,狄依依发觉有人跟着他们。早在出东京城时,她就隐隐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但一直无法确认。直到方才门监迎他们入城,她瞥到一个人影混了进来,回想此人在路上已见过两次,这才确定被人跟踪了。
她虽已察觉,但那人警醒得很,没法抓住他。狄依依心头郁郁,将这事悄悄告诉云济,他若有所思道:“先不惊动他,让他跟着。”
几人直奔寿光侯府,敲开了大门,自称路过陈留,正好来跟寿光侯拜个晚年。门子通报上去,高公净和刘管事出门相迎。刘管事一团和气,满面热情;高公净却满脸晦气,跟刘管事小声抱怨道:“哪有大晚上来给人拜年的?我看拜年是假,借宿是真。有驿站不去投靠,跑来咱家吃白食!”
他声音虽小,却有意让众人听得清清楚楚。狄依依脸色一沉,眼看就要翻脸。云济急忙向她摆了摆手,对高公净歉然道:“是我等唐突了,今日太晚,确实不宜再叨扰,不知侯爷身体是否安康?”
“哪里哪里?有劳挂怀,家父这几日身子还好。”高公净敷衍地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