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休息室换衣服,姜悯点?头,了然。
脱下围裙,一颗颗解开衬衫扣子,储物柜的纸口袋里取出自己的衣服,套上,周灵蕴脑海中莫名浮现几个小时前,中年男顾客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其实更准确来说,浮现出的是她当时的心境。
她满心疲惫,根本懒得争辩,只想快点?结束。
就是这种感觉,疲惫感,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打开她记忆中某个尘封的角落。
她系扣的手指动作慢下来。
在过去,她和姜悯无数次争吵的尾声,她情绪激动,言辞尖锐控诉,姜悯常常会流露出一种与她今日类似的神情。
不是愤怒,也不是愧疚,而是一种极深的厌倦和无力。
然后,姜悯会冷冷笑一下,有时甚至懒得发出一声,就直接转身,摔门而去。
她一直以为,是姜悯心虚理亏,不屑跟她吵架,是傲慢和冷漠的表现。她因此更加愤怒,觉得对方连基本的尊重都不给她。
可今天,周灵蕴忽然触摸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姜悯当时的沉默,会不会……
在姜悯看?来,当时的自己,是不是也像下午找茬的男顾客一样,已经预设了立场,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所以才会破罐破摔,丢一句“随便你怎么想”。
这是第一次,周灵蕴开始认真反思,在过去的那?些冲突里,自己是不是也过于先入为主了?
她总是下意识把自己放在受害者位置,她的偏见,对姜悯来说,是否也是一种精神霸凌。
并?非开脱。只是这个偶然的,基于自身体?验的联想,让周灵蕴意识到,她们?关系的破裂并?非只是其中一方的过错。
换下来的衣服装进纸袋,准备拿回去洗,周灵蕴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出来,看?到玻璃窗外正?在接工作电话的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