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并不是他想要的,他不会因为身上沉重的干系、无数人的期望就安心止步于此。
所以他彻底割舍了前世所有的记忆,洗去身上“人”的联系,陷入胎中之迷,重修道心魔种,跨出了破碎虚空的最后一步,终于越过了天人界限。
破碎虚空后自然就是被接引着往力量等级更高的世界去,可他没有顺着那种力量的涌动去往陌生的世界,反而折身返回了曾经去过的世界。
因为顾绛从来不是一个随波逐流的人。
他想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去处,自己决定去过什么样的生活。聚也罢,散也罢,喜也罢,悲也罢,寻找一个同行道侣,还是独身来去洒脱,用什么样的面容、什么样的性情和态度去面对人事,认同什么样的道理,走哪一条路,都要由他自己说了算。
他终究会去往更高的世界,那也要是他自觉无可逗留时。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路还没走完,不会为了追求力量就让自己落入只能向上,不能向下的境况——这也是一种“身不由己”,是他不能自控。
世间有无数条大道,武道不过是其中的一条道路,它并不特殊,也不是那么宽阔,比起其他道途,这条路的本质是自强,追求的是力与智和、内与外和、性与命和、天与人和。
力量是这条道路上不可或缺的支柱,但他追求的不仅仅是获得力量,更不是利用这种力量去杀人、救人、掌握生死,从而获得权利,去利他、利己。
他在武道这条路上所求的,从来只有自救、自主、自胜。
在他重新追溯“人”这条道路的过程中,就像林仙儿说的那样,他的确在一点点重塑自己,从人扎根的社会联系里,从不同的人身上。
但他不是模仿他们,而是从他们不同选择下展现的命运里,提炼魔种人情,自己去选择在这片天地里,做一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