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政的耳边回响着西蒙可汗死前的怒吼。
萧子政不信。
太傅一定是气他没有把天下统一才躲起来的,只差东梁了……
就这样,萧子政心想着,近乎是在自我催眠。
萧子政心里想着事,麻木地用粗布擦拭着剑上凝固的血块,“咯吱咯吱”的声响听起来刺耳无比,即使萧子政擦得如此用力,剑刃上仍旧残留着去不掉的血迹,将原本锃亮的剑锋都染得有些红。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为了一统天下,萧子政不知道亲手杀了多少人,他的手上都是人命和鲜血。
萧子政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谁也不知道这位即将一统天下的帝王正陷入无边的混乱中:
太傅不会是在躲他吧。
萧子政的目光投向了剑刃上的倒影——
影中人阴气森森,像是种下无数孽果的恶魔。
营帐的门帘忽然被拉开,短暂的明亮后,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来人生得水嫩,正被李将军护着。
“父君,阿爹呢!”萧思衡迫不及待地奔向萧子政,他的声音尚未脱去孩童的稚气,跑步的时候有些不稳,脸颊上的软肉跟着一弹一弹的,看得出来,他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自从顾衡之死后,萧子政显然得了疑心病,就连行军打仗,他也要将孩子带在身边,要么自己背着,有的时候也会让李将军和韩尚两位心腹抱着一会儿。
不知不觉,萧思衡就从一个需要吃奶的小婴儿长成了能被人牵着走路的孩子。
眼看着萧思衡怕得那样快,好像要摔倒了似的,萧子政连忙迎了上去。
萧思衡终于站稳了,肥嘟嘟的小手紧紧攥着萧子政的衣摆。
现在的他还没有萧子政的腿高。
一旁的李将军看着这对父子,心里憋得十分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