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吧。
宁知弦安安静静闭上双眼,任铜臭长满齿间,渗入她的肌肤纹路。
一夜之间,铜臭孜孜不倦地和骨质抢夺空间,在大大小小的骨头上完成生长,一寸寸腐蚀。
当最后一块骨头断裂之时,世间便再无宁知弦。
可不知为何,铜钱却被人取出,得见光亮的那一日,上面的污渍被人用指腹轻轻擦去,又转而浸入溪水之中,一洗污秽。
待铜钱被重新举起后,宁知弦竟意外发现自己成了那颗铜钱。
此刻的它,早已饱经风霜。
铜钱辗转于数人之手,女人的手,男人的手,或柔或重,似乎在悄无声息地完成一场接力赛,而比赛的终点,即是上京城。
又进了某人的口袋。
宁知弦依旧不声不语,她该说什么,又该如何说。
她和别的铜钱在一起敲击,持钱的主人每日会取出两三文,她有时希望她会被取出,有时又在贪念这温柔乡。
最终,只剩下她一枚铜钱。
一夜风高,还是一场不深不浅的雪。
她的主人似乎很是忙碌,弯下腰在挖什么,还有些费力。
宁知弦突生好奇,一个咕噜,从口袋的缺口处滚落,她好像看清了竖在那人脚边的竹竿,长长的红缨在空中飞扬,亦是在月下飞扬。
鲜亮无比,她长久不再跳动的心久违地热烈起来。
她想变成驰骋在原野上的风,想变成山岚触及不到的云,但望向那人时,所有的心思都被收拢,她只想呆在她的身边。
在她的正前方处,是座孤坟,被简单处理后衣冠坟冢。
那人的十指里沾满泥土,食指根部还带有血丝,她站在月下,神情凄凄。
宁知弦这才发觉,原来她和那日请奏的女官乃是同一人,只是眉间尚无那点灼人红痣。
孤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