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跪满草场的族人,忽然想起十五年前逃离时在蒲昌海所见的那轮明月。
“日月所照,皆为王臣——”
“万王之王,天可汗——”
远处传来苍凉的颂歌声,山间融化的雪水正潺潺流过草场,将凝固的血迹冲入孕育春草的沃土。
洛北闭上眼,轻轻地呼了口气,才上前一步,接过阙特勤手中的白狼大纛,他向着一众部族百姓挥舞大纛:
“我向诸位许诺,自今日始,东西商路畅通无阻,南北牧场共享太平。凡马蹄踏处,皆为大唐疆域。”
“洛卿啊……”
洛北回到朝中时已是六月下旬,长安城的闷热天气压得宫廷内外人人满头是汗。他回到长安的衙署里才知道,皇帝李重俊又以重病为由,起驾去终南山的行宫修养了。无奈只得再度调转马头,向终南山行去。
“阿兄要小心。”褚沅替他整理衣襟的时候,脸上带着犹疑神色,“陛下好像还在气头上。”
可等洛北自己见到皇帝时,却很难从他那闲散的状态里咂摸出什么愤怒来。
李重俊穿着丝制的长衫,靠在一间临水的台阁里,四周是扇着扇子的宫女,角落里各放着一盆冰块。
洛北恭敬地行礼,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到皇帝这一声如同叹息的称呼。
“朕躲到终南山之前,朝中就打了一个月的嘴仗。你孤身招抚突厥归附,使我大唐北疆安宁,是不世之功。可你僭称天可汗,又是大罪一件……”
李重俊俯身过来,衣袍在竹质的席子上划过,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伸手抬起洛北的下颌,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要朕拿你怎么办?”
洛北便平静地望着他的眼睛:“微臣听凭陛下处置。”
“又来了!你知道朕不会杀你!”
李重俊没得到预料中的反应,陡然松手,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