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卿,看来朕就是不许你去,你也会去的,是不是?”
帐外忽起大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洛北抬首直视天颜,金棕眼眸映着跃动的烛火:“是。”
“一个人去?”李重俊又问。
“是。”
李重俊轻轻叹息一声:“洛卿啊洛卿,朕曾经听高仙芝说起,你当初在于阗,宁愿自己募兵,也要去破突骑施。如今也是一样……你的眼中,当真没有‘规矩’二字吗?”
“若陛下有意降罪,微臣愿意领罪。”洛北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李重俊这才咂摸出他那种平静背后很深的骄傲,眼前这个人自信能应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不论那到底是什么。
“哪怕朕会以通敌叛国罪名杀了你?”李重俊进了一步。
皇帝的大帐里为之一静——受皇帝恩遇深重,荣耀门楣,几乎堪与北齐斛律家族相比的洛北洛将军会因为这几句对话便被陛下厌弃、打压、乃至赐死么?
洛北再度躬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若真的要杀臣,微臣无话可说,唯有领死而已。”
李重俊看了他片刻,最终还是摇摇头,挥笔在纸上写下数行字:“出去找今日当值的紫薇女史用印,朕给你一个八百里加急的特许,你就用沿途驿站提供的快马吧。”
洛北没想到皇帝答应得如此轻易:“微臣谢主隆……”
“别急着谢恩,你现在可是一个人往敌人的老巢里扎。”李重俊敲了敲桌子打断他:“万事你自己小心,还有,别再轻言生死了。”
“朕不会杀你,朕要你活着回来,活着教导太子兵法,活着镇住那些骄兵悍将,活着……”他顿了顿,望向帐外微明的天色,“让朕的儿子不必亲手杀死他的叔伯兄弟。”
洛北退出皇帝驻扎的大帐时,王训牵来的战马已经等候多时,它不安地踏着河滩卵石,似乎在恐惧前路。
洛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