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得知自己要被发配,自然要费心打听一番。越是打听,越是心凉。
更糟糕的是,尚书府所有的钱财都被充公,母女俩身上连值钱的首饰都没能留下,有心想要收买看守,奈何囊中羞涩。
方才出来这一路,母女俩还是互相安慰对方,想着赵柏林在朝堂上风光了大半辈子,门生故旧无数,这里面兴许就有愿意照顾他们的……若是能在城门处出面送他们一程,或者是悄悄收买看守。他们接下来的路都会顺畅许多。
等了又等,只等来了裴清策,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
而且,赵氏还得知,若是看守得了好处,要照顾他们,一定会有所暗示。至少要对他们释放几分善意,让他们接下来有事好找人……直到现在,没有哪个看守对他们另眼相待。
刚才出城门时,赵氏想要找人群里的熟人,左顾右盼之际,脚下走得慢了些,还挨了一鞭子。
看着父子俩道别,赵氏憋不住了:“你……他爹,你让清策帮一帮你啊。”
“清策”二字,喊得特别温柔。
沈宝惜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即便是前些日子最后一次见赵氏,赵氏那会儿就是想上门来找裴清策帮顾胜求情来着,当时她的语气都远远不如此时温柔。
顾胜当然想说这话,可他没脸说啊。
当然了,跟性命比起来,脸面不算什么。顾胜到底是开了口:“清策,你能不能……”
“不能呢。”沈宝惜出声,“我们是不缺银子,可是成精的你也不缺啊,那会儿夫君穷到靠卖字画买笔墨纸砚。夫君能熬过最难的时候,我相信顾大人也能。”
顾胜:“……”
他脖子上戴着枷,想要擦一把额头上的汗都做不到,强忍着汗水流到脖子里的不适感,他苦笑道:“是我对不住他!”
他语气里满满都是毁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