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你杀了谁?”她转而盯着妫越州,骤然哑声问道。
妫越州已径直将她打横抱起,向雪地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该死的人。”
她随口答道。
“那为甚么不杀她母亲?”
一番折腾下来,沈佩宁已然很累,但她仍坚持讲话。口鼻间断断续续飘现白雾。
妫越州低头瞧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加快步伐,同时答道:“自然是她不该死。”
沈佩宁又追问:“为甚么不该死?!”
为甚么她的妈妈你就放过了?她心中的声音其实这样叫着,我的父兄却“该死”?
为甚么你独独来杀我的亲人?
既然你杀了他们,合该也杀尽其他人的至亲!抑或你既已全心做恶人,全天下的人便该杀尽。作甚么有的放过?
妫越州道:“我只杀闝客。”
沈佩宁曾经听过这一句话。她正欲说些甚么,气力不逮却叫她渐渐阖过眼睛。那无甚血色的双唇动了动,她恍惚间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可我不明白,州姊,”曾经的沈佩宁犹疑着开口道,“可她只是……她出身在那种地方……”
那时的妫越州正跨坐在阁楼的窗上擦刀,闻言便回首问道:“甚么地方?”
沈佩宁从她的神情中觉察到一些不对,却不明缘由,便凭自身所知答道:“烟花之地、青楼……我常听爹这样责骂大哥,他说,那里的是倡伎……低贱的……下九流。”兴许是因她脸皮太薄,后几个字尚未吐出口时便已好似消融在唇齿间,几不可闻。
可妫越州还是清楚听见了。她直起身来,削铁无声的青罗刀“唰”一下便被收归鞘内。
她道:“那么一个‘倡伎’——”
说到这时,她的嘴角便难以抑制一般的扬起,那是个讽刺意味十足的笑。 “一个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