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云,”秦深说,“我会坐上龙椅,我会登基称帝,因为我不想再受制和卑伏。”
叶阳辞点头:“我明白,你终于走到了夜路的尽头,再也不用担心跌入粉身碎骨的黑暗。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想要的结果。”
秦深说:“但这个理由已不再是理由。如今再无人能牵制我、束缚我。那么我又为了什么,要坐在这个看似权倾天下、实则为白骨牢笼的龙椅上呢?”
叶阳辞蹙眉,伸手轻抚他眉宇间的凝重神色,并未回答。
秦深继续说:“这几日我一直在思考,然后我想通了——我坐在这里,就是为了成为你最强大的后盾,而让你成为我永不熄灭的孤途明灯。所以,截云,我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叶阳辞俯身,流瀑般的青丝垂落在龙椅边缘,手指从他的眉眼移至脸颊:“你我之间,没有‘恳请’二字。”
秦深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背:“秦檩一生自私昏聩,但将死之前的几句话,倒是说出了他为君多年的心得。”
至高无上的权力会无限放大你内心的欲望。山呼万岁的颂赞日复一日地响着,会使你飘飘然,再也听不进不合心意的声音。你将杀戮昔年的功臣,贬谪触怒你的官员,随意处置妃嫔与子女,再也看不见曾经箪食壶浆迎接你军队的百姓。
你是孤家寡人,是真龙天子,是一念天下生、一念天下死的神——或者鬼。唯独不再是你自己。
“截云,我最后放弃禅位,并非我拗不过文武百官,而是我不愿将你孤零零地锁在这个牢笼里。
“就让我来坐吧,我将终生对抗至高皇权的腐蚀。
“若我彻底迷失,变得狂妄、刚愎、疑神疑鬼,不再是能助你实现宏图伟业的明君……请你杀了我,另寻继位者。
“截云,你答应我。这是我在明日登基之前,对你唯一的恳求。”
叶阳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