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挂断通讯。
咳嗽,血往外喷。
不知是什么脏器出血越来越严重,关节也越来越疼。
楚霜掀眼皮看航舰安稳停在三十步开外,这于他而言远似万水千山……
但万水千山的另一端有个承诺。楚霜往前走,去坚守他的承诺。
左腿关节又一次剧痛,“咔”一声响。很熟悉,是卸敌人关节时对方身体会发出的声音。通常还伴随着倒霉蛋的惨叫。
楚霜没有叫,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他确定左膝关节错位、甚至断了。可能怎么办呢?腿可以不要,路依旧是要走的。
他又站起来。
辐射让靶向药变性,也让用药后的特异反应剧烈,他的骨骼正在迅速松质化。
三十步的距离,他用了十分钟,不知摔了多少跤,摔到最后站不起来、走不动,就连滚带爬。他在外骨骼助力下手脚并用地进入航舰。
骨头不知断了几处,血滴滴答答,蹭了一路。
这是最狼狈的一次了。
楚霜笑话自己,在无死角环视镜里最后看一眼要化作阻力源的星球,按下航舰能源。舱内灯光霎时循环亮一圈,做起航前检查。
理论上,拉东星各类场混乱,这会干扰航空坐标识别,楚霜该手动操作离开。但他实在没力气了,他右臂骨折了,手肘骨断面呈放射性穿出皮肉,四肢知觉渐失,但除了疼,他甚至感受不到其它。他的血肉正在躯壳内一寸寸瓦解,只再动动手指就会彻底散架,皮囊里只剩一口气撑着,是对未来的憧憬——憧憬只属于他和苏信昭的未来。
楚霜调整座椅,让眼睛监督断手输入空间站坐标。按下起航舰。
他打算摆烂三分钟——
好歹先离开这里,远离辐射区能好受一点,到时候再修正航道。
他点燃最后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