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
院中的人独自对弈,枯瘦的手捏着一枚黑子久久不曾落下。他听见动静,头也未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裴珏施以一礼,这才说道:“祖父可知,三殿下他……”
“看来你都知道了。”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不徐不疾的声音打断。
裴济这才抬起头看着他,一双苍老的眼睛格外矍铄。
裴珏眸中陡然震动,“祖父竟然知道?祖父是从何得知这般惊天秘闻!”
“那个女人告诉我的。”裴济的目光落在那低矮的院墙之上,“忘了是多少年前了,她来找过我,求我帮忙。”
裴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望向隔壁那颗粗壮的梧桐树。
春天的到来让梧桐发了新芽,一点点新嫩的颜色,旁逸斜枝地伸到这边院子里。他记得小时候这梧桐还不曾这般高大,他常与聂相宜攀上树,看远处的风景。
“祖父的意思是,文安夫人?”裴珏几乎感到不可置信,“祖父既然早知如此!为何不一早向皇上禀明?”
“皇上重武,我裴家虽是三朝老臣,到底不如武将。”裴济眸色微动,“若是早早言说,三皇子只是改做太子,未必记得住我们裴家。哪里比得上这关键时候雪中送炭,为我裴家再挣一个从龙之功!”
他眸中陡然迸出精光,手中的黑子应声落下。
裴珏几乎被他这番话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以为,祖父在此清修数年,早已厌倦官场纷争;他以为,祖父身为文官,清高狷介。
可此番蛰伏,不可谓不用心至深。
他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少见的急色,“可祖父这样!岂非害了文安夫人!”
他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只是祖父的蛰伏,未必不是间接害死文安夫人的缘由。
他该如何再面对她?
裴济忽的掀起眼皮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