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膝盖站起来,却觉得头重脚轻,似乎不是打架的状态。
霍七郎却一点儿不生气,反倒笑容可掬,道:“那你可算问到行家了,本人师门专司丧葬一条龙。守灵一夜一缗钱,跟着哭丧加五百,吹打另算。死人已经硬了吗?寿衣穿上了吗?小敛、大敛各有价码,坐下细聊,我给你个良心价,管杀管埋,包满意。所以你家到底死了几口人?”
她嗓音高亢有节奏,这一番话说出来,赌坊中顿时哄堂大笑,许多人笑得酒水从鼻孔里蹿出来。
宇文让以手掩面叹气,知道马上就得忍着醉酒反胃,舍命陪这赌鬼了。霍七郎虽是插科打诨讲笑话,其实一只手已悄然插在案几下,只待对方稍有动作,便掀桌而起,大打出手。
孰料被她阴阳了一顿的那几个人虽怒容满面,却无一人当真动手,反而互相劝慰,转头去赌坊另一头玩叶子戏去了。
这着实出人意料,霍七郎失望地啧了一声。宇文让松了口气,扶着案几坐下,苦着一张脸道:“我快要吐了。”
霍七郎笑骂道:“没出息的,假期还有半天呢。” 宇文让满心绝望,缓缓地倒在席子上。
对他而言,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霍七郎输钱赢钱,大笑大闹,真不知道她何来如此充沛的精力尽情玩乐。
霍七郎一边扔五木,一边冷眼旁观刚才那几个险些起冲突的人,忽然对宇文让道:“那群人怕是快要奔赴战场了。”
宇文让昏昏沉沉地问:“何以见得?”
霍七郎道:“看他们眼神和手势,应该是一个‘火’的底层士兵,本不该有那么多钱用于博戏。突然拿到一大笔款项,定是上战场前的补贴,有任务在身时,会尽量避免与人发生冲突。因为很可能战死沙场,有家眷的会将钱交付家人,没家累者便会拿着这笔买命钱大肆赌博玩乐,不论输赢,只图一时快活。”
宇文让捂着脑袋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