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既然是作弄光头,就不必老老实实留下名号了,你这么讨厌那幅壁画?”
宝珠心烦意乱地说:“不是讨厌,是见不得那样的形象曝尸荒野。”
蟾光寺的前身瑶光寺是一座尼庙,北魏时是一所女众皇家道场,除了长居于此的尼姑,椒房里的嫔妃,掖庭的美人,都把这里当作修习佛法的地方,更有名门望族的闺秀在此落发入道。为了招待这些尊贵的女宾,瑶光寺有许多精致秀雅、曲径通幽的禅房。
后来寺庙几经修缮,这些设计一直保留到现在,再加上重建时挖掘出了温泉,洛阳的贵人和富豪们如果想要离家潜心修佛,或是单纯清心斋戒一段时间,大蟾光寺的上客堂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自从离开长安,宝珠就再没有待过像样的干净住所,一路上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几乎要泫然泪下了。
俗世主仆尊卑差异巨大,如馆驿只有官员本人能入住,随从要另寻他处,吃饭也绝对不会聚在一起。但昙林着重强调“四位贵客”,负责接待的知客观云和负责膳食的典座观潮便将这四位全部当作上宾,迎入上客堂招待。
虽然天色已晚,早过了僧人们“过午不食”的时间,观潮仍然遣人将斋饭送到清雅幽静的小斋堂供他们享用。 斋饭乍一看简单朴素,并非俗气的仿荤素菜,而是用鲜蕈、新笋、麸筋做成的素汤饼,小菜只有凉拌的醋芹和云耳两味,但无论是饼还是菜都鲜美异常,绝非民间食肆能提供。
四个人开怀大吃,十三郎惊叹道:“我挂单过不知多少家寺庙丛林,蹭过无数斋饭,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汤饼。”
杨行简心道:别说是一个四处乞食的小沙弥,他身为朝廷官员,也没吃过。不知是不是一路上粗茶粝食给饿透了,味觉格外敏感。
宝珠痛吃两碗,热得额头沁出汗来,喘了口气,才说:“这索饼的汤头是用东海淡菜吊出来的,小菜用的醋则是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