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变得足够强大了。
可是后来他才发现,就算变得再如何强大,也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譬如起先他最看重的自由,譬如而后他最想见的文玉。
郁昶心绪难平,说不好自己此刻是喜是悲,分明是他自己总想着让文玉记起来,可如今一朝美梦成真
他却有些情怯了。
分明是你夜探沅水,扰人清梦。郁昶嗤笑一声,泪却随之而落。
这不能怪他,是文玉自己送上门的。
郁昶向来沉稳如山的肩膀微微颤抖着,颇有些庆幸,毕竟千年之约虽迟了,却始终是文玉先来找他的。
也勉强算她践诺罢。
文玉想要合时宜地笑一下,却总觉得自己的表情丑得像是要哭出来,是我食言了。
郁昶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她面前落泪,就是此刻。
从一开始沅水畔神秘莫测的水鬼,倒入住宋宅男生女相的文荇,再后来在往生客栈听说他做了白蛟王,各式各样的郁昶她都见过,唯有如此的脆弱,她没见过。
她与郁昶之间,隔了太多的亏欠。
当日无法保证做到的,她就不该轻易许诺,不但害的郁昶脱不开身,还要累及师父子瞻去收尾。
我日夜修炼,便是想着千年之期一到,便要将你捅个对穿。郁昶的声音又低又哑,却带着莫名的轻快,让气氛不至于太过压抑。
起初他确实是这么想的,甚至以此为信念支撑勉励着自己。
可是后来,他想的最多的是
郁昶的眼神有片刻的失焦,透过文玉的脸庞,他好似看到了当初在沅水河底的自己,直到一千年、两千年,到后面的千千万万年,你都没有来。
是只要能来就好,只要是文玉就好。
我文玉如鲠在喉,辩无可辩。
世事无常、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