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呀, 倘若在第一世的时候, 父皇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他肯定已经满怀惶恐地跪了下来,为自己的言行无状请罪。
可时移世易, 是重生起了作用吗?还是因为执念已经放下?他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甚至能听出不满背后浓浓的委屈之意。
“那父皇, 我们一问换一问?”
秦始皇又“哼”了声:“你须先回答朕的,朕再作考虑。”
“好吧。”扶苏老实巴交地交待:“我是唤了一个人为爹爹。他是我此世的生身父亲。”
在秦始皇再次开口前,他又补充道:“今日是我出生至今第一次称呼他为父亲。”
秦始皇不说话了。
心里却默默盘算了起来:他看到的扶苏有几岁?三四岁?三四岁才让人开口认爹, 失败啊。不像自己,儿子学会说话蹦出的第一句就是“父皇”呢。
这么一想,心里舒服多了。
甚至还隐有几分得意。
秦始皇还不能表现得很明显,以免被儿子看了笑话,矜持地问:“你是他的长子?他封你为太子了么?”
扶苏眨了下眼:“嗯嗯!”
“哼,这还差不多!”
秦始皇双标得明明白白:自家儿子可以三四年不开口叫爹,但当爹的敢苛待他儿子?绝不允许!
扶苏暗中松了一口气,他没敢把自己不想当太子的事抖落出来。要是父皇知道了,一定会猜出原因,到时候又要自责得胡思乱想了。
到底做过几十年父子,扶苏能看出来,自己的回答大体能让始皇满意,这一关就算过了。
那么……
“您快告诉我吧,父皇,您到底是听谁说的?”
“咳。”
这事要始皇承认,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听人说’朕只是顺口那么一提,实则是朕亲眼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