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的使臣,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他们潜心修习了中原文化多年,又在大宋的中心汴京待过不少时日,但今天所见所闻,仍然颠覆了从前的所有认知。就连他们当中最熟悉大宋的杨守素——现在他已经退居次首的位置——从前也只是区区一秀才而已,拜见过本地父母官、吃过举人宴的流水席,眼界也不过如此。
西夏本土的使者一向以军力自满,以国主李元昊之骁勇宏图为傲。他们自以为天下英主莫有超过他们国主的。今日一见大宋皇帝,却被另一种陌生的磅礴之感巍然压倒过去,就连“兀卒”两个字喊得都不响亮了。
兀卒,也就是青天之子。放在西夏的语境里,是与宋辽统治者齐名的皇帝称号。可在大宋皇帝的面前,他们兀卒的这名号能叫得理直气壮吗?
——见过李元昊在毛坯的宫殿里,铺着毯子撒酒疯的西夏本土人士沉默了。
唉,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西夏使臣没有心理素质特别差的。但是吧,就像人的免疫系统只能对见过的细菌病毒产生抗体,西夏人在武力上可以随便吹牛恐吓,但涉及到他们盲区的高维度的礼仪文化,他们怎么防守?
而礼仪文化,恰巧是大宋的舒适区,或者说是统治区。礼仪象征着富足,文化昭彰着文明。与只能蜗居西北、倾尽全国之力豪赌国运的西夏相比,大宋今日能以数百人而奉区区一君主,未来就能再召集万人,乃至十万人……
扶苏打量的目光一一扫过西夏人的脸:看来这把多半是稳了。
现在就看官家怎么出招了。
昨天,几位股肱重臣讨论了许久到底给钱还是给地,扶苏结合历史猜测多半是要给钱的,理由正如富弼所说,万一辽国趁火打劫也问你伸手要土地,你怎么办?
然而,在西夏使臣打完招呼之后,把扶苏搂在怀里的仁宗却说:“朕本不欲轻启衅边之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