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她看见的“醉汉”。此刻,那人目不斜视,穿着规整的制服,从她身边走过。两人的目光短暂相触,沉弥能感觉到对方脚步一顿,只是这一顿后,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完成自己的巡逻任务。
沉弥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向前。焦热狱深处的空气炙烤着皮肤,热浪仿佛要把人的思绪也烤得支离破碎。她走到几日前来过的地方,那片昏暗又灼热的牢间——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空气更干燥,火气更重了。
白翾的身影坐在原处,比那天看起来更瘦了些,连背影都透出一股摇摇欲坠的虚弱。
“白翾师傅。”
沉弥轻声唤道。
囚室里的人茫然地抬起头。汗水早已在他脸上结成细密的盐痕,浸入眼眶的地方被灼得通红。皮肤被炎热逼得红紫一片,伤口因长期暴露而反复发炎,甚至在某些部位已经开始溃烂。
那是一种慢性而痛苦的毁坏,比鞭笞更残酷,也比沉默更令人心惊。
“谁?”
“是我,沉弥。”
许是没料到会在这地方再见到她,白翾脸上浮现出一瞬的惊讶,随即又隐约透出一点喜悦。
然而,这份喜悦只停留了短短几秒。他很快闭上眼,声音沙哑而疲惫:“你怎么突然来看我?……景元那小子呢?”
话音未落,他又自嘲般笑了笑,笑声带着几分干涩与苦意。
“也是,我想多了。以我现在的身份,别说他来看我,怕是避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