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的恶心,与滔天的恨,每分每秒都在侵蚀我。
即便死了,也要爬到地狱里吵我,闹我,缠着我。
我知道,你只是想要妈妈的爱而已。
我知道,你有多么委屈,多么无辜。
妈妈知道的。
我将掌心贴上隆起的小腹,温柔地抚摸了片刻,然后屈起手指,以指甲为刃,硬生生撕开了自己的肚皮。
疼痛让我抑制不住地尖叫,手上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止。 撕开肚皮,撕开子宫,掏出那颗小小的人头,捧在手心,与他对视。
宝宝,妈妈知道你有多难过。
可是,对不起,任何与时遇有关的东西,我都必须销毁,清除。
包括我自己。
我垂下手臂,扔掉了那颗人头。
人头滚了一圈又一圈,慢慢远离了我的视线。
这一次,他终于对我死心了。
那些喜欢我、在乎我的人,最终,一定会对我死心。
无所谓。
敞开的小腹里空落落的,我将掉出来的肉块和脏器一一塞回去,可还是很空。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没走几步又倒了下去。
跌倒在地时,我手上似乎摸到了一团黏腻的软肉。
抬眼望过去,面前是一张被捅了无数个血洞的脸。
他倚靠在冰柜旁,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皮肤是完好的,布满腐肉与蛆虫。
冰柜?
我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公寓404室。
这是我第一次重生后,杀了时遇的场景。
那个时候,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客厅拖到厨房的冰柜旁。
然后,我坐下来,凝望着窗外的夜空,告诉身旁的尸体,自己有多么恨他。
原来,距离那一世,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