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他不是孤身一人,仍有某人陪伴着他。
睡吧,睡吧,拜托了,快睡吧,他紧闭着眼,在心里一遍遍默念,比和尚念诵经文更加虔诚,因为不这么做他根本没办法睡着。
紧闭室没有灯也没有窗,一粒光点都透不进来。夜色在这片狭窄的空间中浓得化不开,唤起人最原始的情绪之一——恐惧。
那些游蛇般的恐惧散落在禁闭室各处,隐约还能听见蛇信吞吐的嘶嘶声,还有蛇鳞与粗糙墙面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想象无法停止,所以声音也无法停止。
他蜷在同铁栅栏一样冰冷的小床上,把单薄的被子扯过脑袋,一如过去数个夜晚一般,让这层破旧的织物死死裹住全身,裹到快要让他呕吐的窒息感产生,好像这样就能挡住臆想中群蛇的袭击。
被子中闷而紧张的空气里,睡意逐渐上涌,他有些绝望:今夜也只能这么忍耐着睡去了,而明天、后天、甚至更长的未来里,他依然要这么睡去。
有人来帮帮我吗?究竟什么时候,我才能摆脱这样的日常?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
意外如期而至。
起先是细小的窸窸窣窣声,类似甲壳类昆虫爬动的声音,快要陷入迷梦的中岛敦惊醒了一点,紧张地想不会是蟑螂吧?这恐怖的东西吃孤儿院黑面包渣都能长成威慑力十足的庞然大物,振翅时宛如小型战斗机,还专往人嘴里飞。
接着一点清脆的咔嚓声打破了他的危机感,随着那声欢快的脆响,禁闭室那紧闭的、无坚不摧、不可战胜的牢固铁门悄然打开,两道轻盈的脚步踏了进来。
“呀,真的有个孩子。”
明快的女声轻轻感叹:“好瘦小,骨头也凸出得这么明显,看起来简直像没吃饱过的流浪猫崽。”
稍沉一些的男声低低地附和:“是啊,很狼狈的流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