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湿漉漉地垂落,影子般湿而冷的忧郁缠绕在他身上,将他裹入无法挣脱的茧中。潮湿的悲伤安静地在房间内游走,顺着空气贴上叶星来的皮肤,于是她也嗅到一点雨的气息。
“什么都不会发生。”
叶星来轻柔地握住了他虚悬在门把上的手,
“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是在催你告诉我,人都有秘密,你想说的时候我自然会知道——想来是非常痛苦的事,人面对痛苦的第一反应就是回避,所以我完全能理解你的犹豫。”
“但是,也不能一直这么犹豫下去。”她贴近太宰治,踮起脚,双臂温柔地环住他的肩膀,考拉妈妈抱考拉幼崽一样,稳而紧密地拥住他:
“我爱你就像爱我自己,我不会对自己说谎,所以也不会对你说谎。相信我,一切都结束了,至少在现在,你不会再失去什么了。”
“你之前不是说过,我的一切情绪都可以交给你么,”她温和的声音直达耳蜗,安宁的力量注入,太宰治感觉自己抽离的骨头重新被安放回体内,“那么你的一切情绪也可以交给我。”
“不需要害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横冲直撞的不安被栓上缰绳,安定地束缚在叶星来手中。太宰治停止了颤抖,焦躁神奇地在她坚定的安抚下消散,静静沉入海底。
温暖的安心感随之浮出海面,月光再一次均匀而温柔地铺洒在整片海域上。
“星来,星来,”他小声念着叶星来的名字,偏过头,渴求温暖的动物幼崽一般呜咽着蹭她的脸。
工作状态下掩藏得很好的稚气,在被幸福感冲击得晕乎乎的迷蒙时刻,刺破层层淤泥,大胆地冒出头来——
于是,这个在黑夜世界里凶名赫赫的少年干部,此刻反倒像个睡眠不足的男高中生,他与一切血腥罪行无关,人生最大的烦恼大概就是东大和庆应到底该选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