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霁冷笑了一下。
“宁酒,”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像是被抽走情绪后的空壳,“你是不是以为跟我一起下山,就能确保万无一失?”
话音未落——
咔嚓一声闷响,是围栏松懈的声音。
远处的天仿佛一下子裂开,闷雷般的巨响从山脊那头滚来,雪浪从高处倾泻而下,带着无法抵御的重量扑向山道。
因为雪崖靠右的缘故,整股雪流顺着山势斜卷而来,漫天的雪宛若被推倒的浓重幕布,重重砸在车身上,右侧的驾驶门瞬间被压住,车门完全封死。
车身被砸得一阵剧震,仪表盘上的灯闪了两下,随即熄灭,发动机的轰鸣骤然断成一截。
剧烈到极致的崩塌后,空气里只剩下一种诡异的静。
冷气从缝隙里灌进来,速度快得惊人,暖气系统也跟着彻底停摆,车内的温度几乎肉眼可见地往下坠。
顾霁那边的门还没被雪封,她什么都没说,只伸手把帽子扣紧,推门下了车。
宁酒转头看着她要离开的背影,伸手去扯安全带,想跨到副驾驶座下车,门却陡然被顾霁反手扣住,用力一推。
咔哒一声,门锁被锁上。
临走之前,宁酒清晰地看到她用嘴型说出三个字。
对,不,起。
多么无力又可笑的字眼。
温度在一点一点往下坠,呼出的气在面前结成白雾,很快就被寒意吞没。
车窗外的世界被厚雪吞没,雪浪贴着玻璃起伏,像一堵无声的白墙。
宁酒试着去推门,指尖刚碰到金属,就被冻得生疼,手指缩了回来。
八年前,是闻弈的父亲因雨被困在山上。
而现在,那个被困的人成了她。
明白了柯诗妮的用意,宁酒不可置信地轻笑出声,力气被一点点掏干,只剩下空洞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