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围绕包裹了他的全身,从下到上,从不断有血迹滴落、满是腐臭气息的颤栗双腿绑到削瘦清癯、只剩骨头的腰身胸膛,再到黑筋缠绕凸跳的脖颈。
无一处幸免。
而他的头颅,已经没了力气,垂了又垂,耷拉在胸前。
乌黑的发丝悉数散落,遮住他的面孔,遮住他的双眼,连带着也遮住了他的黑色筋脉,密密麻麻、可怖可惧的蛊毒证明。
现在的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血窟窿乞儿,就算是生他养他的皇后看到这一幕都要思索一会。
这个人,不,这个破碎残损的行尸走肉,怎么会是曾经的天之骄子沈极昭?
尽管如此,姜水芙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认得他随意阖上双眸、颤动的眼皮;认得掩藏在光影之下他那优越挺翘的鼻头;认得他紧抿的薄唇,那淡漠到极少有笑意的薄唇。
因为这些都是她日日夜夜临摹过的,是她躲在被子里悄悄望着而傻笑的源头,是她趁他睡着忍不住靠近,再靠近一点的吸引力。
她很熟悉,熟悉到只一点残影,就能认出他。
百姓们的杀意越来越翻涌,沈极昭四周都是木柴,身上更是绑了粗壮干木,只要一点火,木柴就会迅速燃烧爆裂,升起熊熊大火,火势瞬间就会将他吞噬,将他淹没。
眼看着他们就要有动作,纷纷靠近沈极昭,手里的火把就要燃起来,姜
水芙立即冲上前去,拉开重重凶狠吃人的人群,扯开层层势在必得杀死他的围堵。
人太多了,人山人海,高墙挡在身前,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看不到沈极昭了,看不到他此时是否安全,只是,她的脚步顿了下,她听到了,她听到他痛苦的呻吟了。
很轻,很浅。
但她还是听到了,人潮鼎沸之中,她的耳边,就只有他的声音。
她此刻离他不过几尺,可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