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风雨如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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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过了深秋,京都的风一日比一日刺骨。
夜间几场寒雨飘过,晨间再一推门,窸窸窣窣的冰粒便迎头砸个满怀。
胡监管身披灰鼠毛领斗篷,头戴烟墩帽,双手揣袖,自廊檐下走来。
在值房门前站定,抖了抖身上碎冰碴子,朝一旁守门的小太监问道:“干爹可起了?”
“公公卯时便起了。”小太监低眉回话,“皇上昨个因为东厥之战失利,南边又不太平,深夜把朝中几位大臣召来,发了好大的脾气,好在月姬娘娘前来劝说,才勉强息了圣怒。现在这个时辰,月姬娘娘不让旁人打扰,连今个早朝也免了。”
胡监官皱了皱稀疏的眉头,推门进去。
早已点了薰笼的屋子热浪氤氲,山水屏风后,一白发老者身穿家常锦灰夹棉小袄,膝上盖着虎皮绒毛毯,躺在窗前藤椅上小憩。
清晖晨光下,苍老瘦削的脸颊像干瘪的冬枣,没有一丝生气。
胡监官脱下斗篷,在门边散了散身上寒气,方才进屋。
“干爹,怎么不去榻上躺着?”他蹲下身拨了拨薰笼炭火,原本细小的火苗立即窜出个头。
魏公公唔了声,缓缓挑起耷拉下的眼皮,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近来觉少,随地歇着,以便主子传召。”魏公公支着身子,想要坐起身,胡监官见状忙上前搀扶。
“干爹伺候皇上辛苦了。”
魏公公定了定神,接过递来的茶碗抿了口,叹道:“快到年关了,内库的银子可补上了?”
“托干爹的福,都补上了。”
魏公公半阖上眼,褶皱丛生的眉头却未舒展。
“干爹,您老有心事?”胡监官小心翼翼问道。
魏公公默了半晌,幽幽道:“你小子跟我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