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只得抱着孩子,硬着头皮往外走。铃铛默默跟上,小脸绷得紧紧的。
出了刘家那压抑的小院,天边已透出鱼肚白,清冷的风吹散了残留的血腥气。通往城外十里坡的小路寂静无人,路两旁是稀疏的灌木和收割后的枯黄田地。婴儿在木头的臂弯里哭累了,只间歇地发出小猫似的抽噎,听得人心里发紧。
铃铛越走越慢,终于猛地停下脚步:木头哥!我们真要把她扔了?她掀开襁褓一角,借着熹微的晨光看去那小小的婴儿闭着眼睛,眉头微蹙,眼缝儿处依稀可见长睫毛覆盖下那奇异的一点蓝和一点褐的边角。非但不可怖,反而有种异乎寻常的脆弱与纯真。
木头的脚步也钉在了原地,他看着怀里那毫无威胁的小生命,艰难地开口:老爷的吩咐
那是个活生生的人!铃铛压低声音,带着孩童的倔强,夜不闭户的城,怎么能干这种事?你看她多可怜!扔在荒郊野岭,不是饿死冻死就是被野兽叼走!她想起了自家小姐也曾因为身体弱差点被嫌恶的经历,一股同病相怜的悲戚涌上心头。
木头叹了口气:那那你说怎么办?带回去?我们就是两个小厮,主家知道了我们都得完蛋。他也只是个半大孩子,遇到这种事,只觉得天塌下来一般。
铃铛乌溜溜的眼珠转了几下,急切地四下张望,当目光扫过不远处掩映在几株巨大银杏树后、晨光中露出飞檐一角的天光寺时,眼睛猛地一亮:有了!她指着那晨钟开始悠悠回荡的方向,天光寺!那里常有善心人上香,大和尚们心肠也好!我们把孩子放那儿去!佛祖保佑,准会有人救她的!
木头犹豫了一下,看着铃铛期盼的眼神,又看看怀里弱小无辜的孩子,终是重重一点头:好!但只能放在门口石阶上,放下就走,千万别让人瞧见!天快亮了,城里人该多起来了。
两人一路小跑,绕开初醒的街道,来到天光寺紧闭的侧门处。这里背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