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于家妹妹,你不喜欢她么?她一个小姑娘,脸皮子薄,若等不到你主动提,又被旁人相中呢?你听母妃一回,就这一回,成么?
磨了这半晌,眼看时辰渐晚,唐亦最终没磨得过宣贵妃,点头应下后便走了。
熙和宫今日不冷清,唐亦一走,宣贵妃眼中却浮出亢沉孤独,她斜靠软垫,指间绕着一缕发,低头时,瞥见其中有一根,被殿内暖光映得刺眼,竟是雪白。
怎么还有白头发了呢?
她恍恍惚惚地下榻,匆忙坐到妆桌前,对着铜镜去扯那扎眼的细白,扯着扯着,长指甲带下好些根青丝,而那白发却还在。
她双眼失去神采,手上越来越急躁
刚进殿来伺候的嬷嬷看到,急着上前按住她手,焦急道:娘娘这是做什么啊?不能再扯了,官家最喜爱您这三千青丝。
宣贵妃脸上神情木然,眼泪无声滚落下来,她喃喃道:乳妈,我有白头发了,我老了。
-
酉时末,于侯用过晚膳,留家中两个小辈续话。
他褪下了官袍,着一身暗夜蓝万字纹素长衫,抄高袖子坐在石阶上,对庭院中扎一字马的孙女儿指点:歪了歪了,左腿往回收。
入夏还早,燕姒只穿薄衣,额上已淌汗,努力协调着腿,这下子正没有?
差不多,差不多。于侯伸手抓起琉璃盘里的黄瓜,敷衍着道。
差不多也是差,再收点。于红英的背靠在轮椅椅背,接着方才的说,推翻前太子案的确开罪周家,但搅乱椋都只是第一步,催动他们去争,东宫之位一日不见分晓,你的婚事便不能草率,罗家的船,也上不得。
燕姒想了想唐亦,待她好是好,就不知缺了什么,约莫是性子太腼腆,教她喜欢不起来。她道:这个我晓得了,今日的宣贵妃,来日的第二个前朝太后,不论周家还是罗家,二者没差,都是官家心头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