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弘简缓缓饮了一口, 面色缓和一些,继而又接着垂眸歇息。
疼痛总能使人神思清明许多。在刑部捉了一些罪大恶极的犯人过后,这些人在牢狱中少不了要受皮肉之苦, 差不多十天之后, 便能在磨折中败下阵来, 对幕后安排知情的恶徒此时大多会选择保下自己的命, 其他的都要往后稍稍。
方才一阵剧痛,徐弘简虽尚能忍下,但也无法像平常一般正常地思索考虑诸事。眼前发黑, 几乎连手都抬不起来的那几个刹那, 他的思绪无法控制地凝集到苏苏身上去。
大约受苦时都容易想起些甜蜜的东西。他想到那包花生糖。
那时,顾大夫忙着看顾小炉上正在熬制的汤药,屋中苦味弥漫。徐弘简注意到那个小仆悄悄地翻出一个匣子,抓了什么东西放到嘴里, 然后那张被苦味惹得皱巴巴的小脸露出一个笑容。
徐弘简不嗜甜食。但看到小仆那般模样,便忍不住想买给她。
可能让她变得开心的物什, 他都想拿到她跟前, 全部给她。
而之所以对她说那包花生糖是小苗买给她的, 是因为他从脚步声在石阶下传来那时, 就留意着, 因而注意到苏苏见到他在院中那一刻, 忽然变换的神情。
其他人未必比他要好。但他也会犹豫, 怕她有她属意的更好的去处。
徐弘简从不自诩君子, 可强迫于她, 是他做不出的。所以才会对苏苏换了说法,担心让她为难。
而适才那番疼痛压着,迫着,好似一把寒光逼人的长剑驱散了迷雾,把近来诸事上笼着的轻纱尽都除去。
徐弘简长睫微颤,眸底掠过笑意。 他向袖中摸去,指尖触及那有些微粗糙的物件时,停了下来。
心也跟着定了下来,此时再想起苏苏那略带慌张不安的模样,不禁勾唇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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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府,紫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