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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平日里都是宫人伺候他沐浴更衣,他也几乎从来没在意过。龙袍的穿法纷繁复杂,他扒拉了好一会儿,也只是把衣服弄乱了些。
“可恶……”
薛应年此时已经慌了神,他有些神经质地在大殿内转了一圈,终于在地上发现了一个尖锐的瓷片。
“太好了!”
他欣喜着,毫不犹豫地拿着那瓷片在自己身上划了一道。
“刺啦——” 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在昏暗空旷的大殿内响起,刺耳的回声在那雕龙画凤的房梁上荡漾。
“刺啦,刺啦,刺啦——”
一下子不够,薛应年红着眼,不断撕着、扯着。
被撕裂的布条在他的手指中划过翻卷,一些细碎的衣料飘到了空中,就如同暮春的柳絮一般。
龙袍终于被他脱了下来。他满心欢喜,随手便把那无数绣娘用金线织成的明黄色衣裳丢在脚下,看也不看地踏了过去。
殿内的烛火晃了晃,在墙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就像是一个佝偻的老者。
风声阵阵,穿过无数回廊,像是无数人哭泣的悲鸣。
荀淮他们进了京城,目标倒是明确,直捣皇宫而去。
陈宴秋坐在白马上,身前是京城中央宽阔的大道,身后是荀淮坚实的胸膛和臂膀。
无数百姓流民来到街道旁。他们双膝跪地,迎接着荀淮一行人的到来。
所有人都知道,荀淮将会入主紫禁城,开启一个新的朝代。
京城四周的那些青山将会又一次沉默着,目睹一个帝王的诞生。
陈宴秋看着道路两旁乌泱泱的人群,突然有些感慨。
上一次在这里,他还是在马车内,仓皇地躲避着薛应年的追杀,一边担忧着荀淮的安危一边逃命。
如今,担心自己身家性命的人,恐怕就不是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