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燃几个晚上都没怎么睡觉,眼眶下面透着青黑,头发乱糟糟,垂着的视线死死压着不肯泄露的惊慌。
他做了个糟糕到极点的破梦。
梦是反的。
反的。
……
褚宴就是在这个时候,恰好和这几个少年擦身而过,祝燃倏地抬起目光,盯住他,神情复杂莫名,有忌惮有错愕,也像是掉进恍惚的剧烈恐惧。
追上褚宴,不敢伸手拦人,喉咙像是吞了火炭,“你这琴……是你自己要吗?”
“卖吗?”
他吃力地按照从listen那儿学来的礼貌:“能不能……能不能请您,卖给我,您开价,多少钱都行,我给您翻倍。”
单手提着琴包的高大成年人低头看着他,祝燃窘迫地咬着牙根,恨不得剃光叛逆染红的头发,再扯掉所有耳骨钉、脱掉全是铆钉的衣服。
——跟这个梦里接走listen的人比起来,他活像个完全不靠谱又荒谬可笑的流氓混混。
祝燃绝望地看见对方摇头。
“不卖。”褚宴说,“我是要送我的朋友。”
……朋友。
系统监控到祝燃就跟在不远处的另一条街,不得不说,这小子虽然还在中二叛逆期,但也有点脑子,知道这样就能找到宋汝瓷。
「褚宴不放心你,他进来了。」系统边打探情况边转达给宋汝瓷,「祝燃被他的人‘劝’走了,褚宴应该是觉得,你可能不想见太多人……」
褚宴来了就好了。
吉他会有新的,朋友也是。
至少能让十六岁的宋汝瓷开心点。
系统这么想着,刚松了口气,却怔了下,因为褚宴停在门外并没继续向里走,只是透过窗户,看向他们。
看向……二十三岁的宋汝瓷。
褚宴看得到他的小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