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沉默过后,薛鸷终于开口。
“你就当没我这个人了,”他很轻地说,“反正……我也没多好。”
“你这样聪明,就算回了南边,也一定会过得好。”这句话,与其说是对沈琅说的,反倒更像是他劝慰自己的。
“忘了我吧……”薛鸷低着眼,“沈琅。”
他最后很轻地抱了抱沈琅,忽然笑:“我这辈子,也够了。” “我知道……不只是我一个人,一厢情愿,”薛鸷鼓起勇气,终于敢去看沈琅那双泪红的眼,他用宽大的手掌抚摸着沈琅的脸、他有些湿漉的鬓发,“够了,真的。”
沈琅说得对,他明知道做土匪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沈琅分明都逃开了,可他却偏偏还要死皮赖脸地追来这里纠缠他。
他自私、无耻,是个很坏的人。杀了那么多人、坏人、好人……多到数不清。
他如今有这样的报应,也是可以预见的,薛鸷知道自己并不无辜,他只是觉得对不起沈琅。
他的确不配,也不该和这个人说爱,说什么“一辈子”……那样可笑的孩子话。
他害了沈琅。他该死。
*
未时四刻,豫王府。
沈琅乘车赶到王府时,却被告知豫王眼下并不在府上,府内长史将他领进内院书房,请他在房中略坐一坐。
府上很安静,仆婢呈上来的那盏茶沈琅并没有碰,他无意识地揉搓着掩在宽袖底下的手背、指骨,几乎要将薄薄的皮肉搓破。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豫王才总算踏进书房,他看了眼沈琅:“怎么忽然过来了?”
“我今日好多事,连水都顾不上吃,”豫王在上首落座,“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
“那就好。”豫王道,“有什么事,你直说罢。”
他这几日的确有许多事要忙,因此沈琅只好开门见山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