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刚刚有一瞬,他忽然就很想说:“我不要了。”
你和我走吧,不想去天武寨,我们就去找个其他地方,藏起来,什么事也不管了,就我们两个人。
可是现实不容许他说出这样的话,天武寨那群老人是他领上山的,谁都可以叛逃,都可以萌生退意,只有他薛鸷不行。
何况就算他是自由身,沈琅也不会心甘情愿地和他走。
“随你吧。”沈琅终于说,“你乐意留在这里做堂倌,正好我这里也缺个干杂活的。”
沈琅知道他迟早得离开,那个匪寨是他的根,他可以在这里赖着一天、两天,但总有一天得回去。
他操纵着那架木辇回到了自己的卧房,要开门时,身后忽然伸出了一只手替他开了门。
沈琅猛地回头,才发现这人竟一直悄没生息地跟在他身后:“谁让你跟着我了?”
薛鸷依然闷不做声地看着他。
“回你的客房去。” 薛鸷垂手,手指不轻不重地抓住了木辇后的推手,他很小声地:“我想送送你。”
“不必。”
“松手!”沈琅又道,“你以为我舍不得去府衙举发你吗?”
薛鸷一动不动地,话音却很坚定:“送你进去我就走。”
沈琅的声音更冷了:“薛鸷,别让我恶心你。行么?”
薛鸷的目光一滞,随后有些僵硬地松开了手。
沈琅进屋了,薛鸷站在门口,低声道:“你别恶心我。”
“沈琅。”他又叫他。
沈琅并不想再理会他,只说:“关门。”
薛鸷没有动,还是那句话:“你别恶心我行吗?”
沈琅始终没回应。
片刻后,薛鸷终于伸手替他关好了门。
不知道是不是方才在澡盆里赖了太久的缘故,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