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门前的矮阶,薛鸷听见他又吩咐另一个堂倌:“画烟,你去厨下吩咐他们备些饭菜来。”
那堂倌应声去了,薛鸷却仍扶着门框站着不动。
“进来啊,”沈琅没有看他,“不是说就快要饿死了么?” 薛鸷这才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暮食才过,厨下还剩下不少饭菜,回锅温一温,很快就热好端上了桌。
沈琅看着这个人一捡起竹箸,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似乎分不清什么滋味,只知道一个劲地拼命吞咽。
一直到薛鸷把桌案上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薛鸷忽然也变得沉默了。他意识到如果再次开口,他们很可能依然会针锋相对、咄咄逼人,争执的那一瞬间,互相对对方的恨意都会达到顶峰。
他下意识地想回避那样的局面。
沈琅让金凤儿把包好的一包银子拿给他:“吃饱了就滚吧。”
“太晚了。”薛鸷说。
他故意把声调放得很低,这样的声音,又是那样一身褴褛的装扮,有意无意地示弱让他显得又有些可怜了:“我没处可去。”
“附近到处都是逆旅。”
“我这副装扮……”薛鸷说,“即便他们不怕,也会要我讲明姓名、籍贯,还要出示路引。”
“你没有?”沈琅知道他们平日出行时都会伪造一些路引文书,“你没有怎么来的东都城?”
“不见了。”
顿了顿,他又看着沈琅说:“真的,没骗你。”
“那你就去路边随便找个地方睡!”
“……冷。”
沈琅皱眉:“前两天怎么没冷死你了?”
薛鸷无辜地:“至少让我换件干净衣服吧……脏成这样,我也回不去。”
沈琅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松了口:“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