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了这个儿子一眼,就别开了视线。
自个儿的王妃做的事,他会不知道?
然而,现在不是纠结儿子儿媳谋算了什么的时候,皇帝正襟危坐,散发出令人敬畏的天子之气。
“原本欲敲登闻鼓者,所为何事?”皇帝问。
内侍骤然伏拜,额头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咚”的闷响,颤抖着嘴唇回答:“来人说……为举证童谣而来。”
人人都知晓新出的那首童谣乃是大半来京城的中心话题,六部不少官员都因此惴惴不安,被拉下了马。
此言一出,大殿内响起阵阵抽气声,官员们虽不能出声交谈,但彼此间眉来眼去不止。
刑部尚书摩挲了下手中笏板,心道这登闻鼓可真是响得巧响得妙。这下,有现成的苦主送上门来,刑部不必继续跟没头苍蝇一样乱查,案子亦很快便可了结。
皇帝默然少顷,袖袍轻拂,吩咐:“那便宣诉冤人上殿。”
约过了快半柱香的时间,两个内侍领着于梦怜一行人入殿。
有人瞧见了打头的张月盈,轻声嘀咕:“襄王妃怎么也来了?”
另一人悄然搭话:“这襄王妃可是击鼓之人,跟着前来也算合理。”
而站在礼部尚书身后的长兴伯半眯的眼睛忽然睁开,想要瞧瞧他这个侄女又在搞些什么名堂,襄王竟也由着她闹到大朝会上。他算是看清了,从前楚王成王相斗,襄王便藏在后头不声不响地渔翁得利,最近才露出些许峥嵘。
也是,毕竟是元后嫡子,若真没有一点儿想要问鼎帝位的心思,才真叫人侧目。
皇甫将军一出事,连带着将楚王的母族妻族全打残了,虽一时没有彻底一蹶不振,可到底就那样了。待成王慢慢蓄力,要对上的恐怕就是襄王了。
就这样让五丫头大大咧咧地来福宁殿乱晃,也不怕被别人拿住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