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刻意收敛隐藏过的憎厌又尽数变成了惶恐畏惧。
回忆里为数不多的舐犊之爱, 便是他与祈冉冉被迫分离的那次, 李惜带着滋补的汤药来劝慰他, 她柔声道,
“长风,娘听宗老说你病了, 娘,娘来瞧瞧你。”
喻长风那时其实已经与喻承闹得相当难看了,博弈态势之剑拔弩张,是个几至一根引火线便可直接催他裂冠毁冕的吃紧程度。他拒绝向任何人妥协,每日唯一要做的事便是冲云破雾去找祈冉冉。
但李惜是他的娘亲, 所以他还是见了她,且还乖乖喝光了她特地端来的, 据说亲自熬煮了好几个时辰的滋补汤药。
然后他便陷入了昏厥,再醒来时,人就已经被喻承关进了惩戒堂。
……
晃眼珠流璧转, 当他又一次与喻承针锋相对,李惜也又一次提着个精巧的乌木食盒,抖抖瑟瑟地叩响他房门之时,喻长风木然望着自己的生母,一时竟只觉荒谬得想笑。
李惜还是那套换汤不换药的老说辞,
“长风,娘听宗老说你回来了,娘,娘来看看你。”
她边说边举起手中食盒,唇瓣极力扯动,试图挤出个软和的笑,但或许是因为实在过于生疏勉强,使得这本该温煦蔼然的笑靥莫名显出几分畸变古怪的假面之感来。
“娘亲手做了些小点心。”
“你,你尝尝?”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天边也积了彤云,闷沉沉的,堵得人心里不痛快。
喻长风没说话,视线平和地落到李惜身上。
他难得能有与李惜如此靠近的时候,此刻便很是认真地默默观察起了她,继而又讶异发现,眼前的妇人竟已在不知不觉中与他脑海里描摹向慕过千万次的淑静身影有了许多差别。
她不年轻了,鬓边虽未增添白发,眼尾面颊却隐约多了几道无法忽视的细小